撰文 丑倫彰
《八扇屏》是大家常聽得到的一個傳統段子,這裏挑出劉潁、李金斗;蘇文茂、趙世忠;劉寶瑞、郭全寶等三對搭檔合說的三個版本請大家欣賞;並不是因為這三個版本比其他的版本好,而是因為這三個版本在演出中都出了些差錯,可以拿來談一談,值得借鑑並引為警惕。
請連結到下列網頁收聽或下載本文所提的三段《八扇屏》錄音 http://homepage19.seed.net.tw/web@3/twclc/index.html
先談是劉穎、李金斗的演出錄音,說得好不好是見仁見智的問題,但其中的錯誤實在是太明顯了;首先是墊話的部分,李金斗說的是「雨打沙灘萬點坑」,劉穎後來說的是「雨打沙灘點點青」;類似的錯誤在蘇文茂、趙世忠在天津出版的「中國傳統相聲集錦第二卷」錄製的版本中也出現過,在那個錄音中,趙世忠說的也是「雨打沙灘萬點坑」,蘇文茂說的是「雨打浮萍點點青」;雖然兩個版本中演員都立即發現了錯誤,也都做了修飾,但畢竟錯誤已經造成了;類似的差錯也出現在劉寶瑞、郭全寶的版本中,大家不妨仔細聽一聽,看看哪一對補救得好一些。
再說劉穎、李金斗的版本到了後面貫口的部分,李金斗說從小沒受良好教育,是一個粗魯人,劉穎在接下來貫口最後,居然說成「……耕種鋤耪一鄉下人也。」剛說完,劉穎立即發現了錯誤,隨即又補了一句「啊?鄉下人,又是莽撞人。」只是補的這句錯得更離譜,幸好李金斗馬上又補了一句「又是粗魯人。」這才勉強圓了過去。類似的情形在劉寶瑞、郭全寶的錄音中也有,只是劉、郭兩位老先生的差錯是發生在貫口之前,而兩位老先生臨場的修正方式相較之下是高明一些。劉、郭的版本在入活兒以後,兩個人的對話是這樣的:
劉:「沒那麼大學問,你為什麼要對對子呢?」
郭:「他,我不就是一時糊塗嘛。」
劉:「糊塗?」
郭:「啊。」
劉:「糊塗不對。」
郭:「嗄?!」
劉:「用詞不當,什麼叫糊塗啊,就是渾。」
郭:「喔,好好好,您說渾哪我們就渾,你就拿我當個渾人,您還生氣嗎?」
劉:「誒。」
郭:「誰也不樂意這麼講話。」
劉:「嗄!」
郭:「怎麼了你?」
劉:「嗯?」
郭:「我是個渾人,您還生氣嗎?」
劉:「渾人,那你可比不了。」
在八扇屏的貫口當中,原本有「糊塗人」一翻(網上可以找到近幾年郭德剛的演出錄音),我個人的猜想,劉寶瑞、郭全寶兩位老先生在演出前可能沒商量好要使哪幾番貫口,結果一入活郭先生順口說了「一時糊塗」,接著可能就要說:「我就是個糊塗人。」劉寶瑞先生沒等郭先生說出來就先攔住了,緊接著就設法轉移到「渾人」一翻上頭去了,然後順利完成演出。當然如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們也可以猜想是郭先生故意挑了一翻劉先生比較不熟悉的貫口故意在台上要「陰」劉先生一下;畢竟以前相聲演員在台上暗地裡使壞較勁的傳聞也不是沒有過,而我對郭先生那一句:「誰也不樂意這樣講話。」始終覺得有點奇怪。不論如何,這個地方是有些小波折應該是可以確定的,只是兩位老先生處理得非常平順,不仔細聽其實並不容易發現。
從幾段八扇屏錄音中,我們可以發現,八扇屏是一個可以靈活運用演出的段子,表演者如果對幾番貫口都能背得滾瓜爛熟,只要在上場前稍微商量一下要如何入活以及要使哪幾番貫口,應該就能夠吸引全場的注意。但是我們從這幾段錄音也可以發現,這個段子雖然是可以拆解並靈活運用演出,但是捧逗之間還是有幾個關鍵點是容不得出錯的,比方說墊話部分,就不能一個說「雨打沙灘」,另一個說「雨打浮萍」;又如貫口部分,如果捧、逗之間已經商量好了要使哪幾番貫口以及其順序,那麼捧哏的就要非常小心的把關鍵的「莽撞人」、「小孩子」、「江湖人」、「渾人」、「苦人」等幾個詞依順序遞給逗哏演員,否則如果逗哏演員演出經驗不足或是一時沒注意,整個演出可能就砸掉了。
話說回來,我還有一個想像,不知道這個段子是不是以前相聲學徒「畢業考」的段子,師父負責捧哏,隨機就說自己「不是人」、「是扁毛畜生」、「是糊塗人」、「是鄉下人」、「是忠厚人」等等,逗哏的徒弟可得都應付得上來,這樣的考試,想必會非常刺激吧。

聽您這樣一分析,確實滿有可能是學生的畢業考呀! 有一回我聽八扇屏,大概也是兩位演員沒講好,我也忘了是灌哪一段,量活的說「我是什麼什麼人」逗哏的先是一愣,然後當當當把灌口使完,觀眾鼓掌完之後,逗哏說:還好會的多,剛才講好不是要說這段的 。這話說完把捧哏也嚇住了 XD
昨天重聽了劉寶瑞、郭全寶的八扇屏,第一翻渾人、第二翻小孩子、第三翻苦人這樣的安排跟一般小中大的流程不太一樣,捧哏在處理一、二翻連結時,詞也怪怪的,不知是否是郭全寶記錯順序。 劉寶瑞的「小孩子」氣口特碎,應該不是特意練成這樣的吧 感覺這個版本的錄音,是兩位演員臨時擠出來的 不像經過精密排練的感覺
我也認為這段錄音是兩位前輩臨時合作錄的,不過話說回來,這就是人家的功底好,臨時需要,拿過來就能說。倒是蘇文茂、趙世忠那個版本應該是在計畫內要錄音的,居然也出了差錯,只能說老前輩自恃藝高,不免太掉以輕心了。
不知道简体字是不是对您造成障碍,在此致歉。 现在大陆的相声演员还是少听罢。刘和李金斗真的不是干这个的,给钱就拜师的路数。 郭德纲的贯口我一直不认可。没有气口。 北京二赵的这个段子相对来讲毛病较少。 其实本来八扇屏等一类贯口活都是开蒙的几块重要的活。各有各的版本,您说的情况其实不是仅仅在这一个段子里面出现,很多节目都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 刘郭的那段应该是在广播电台做的录音,是不是静场我记不住了,找出来再听才知道,您想想没有观众,让您录音的感受。苏文茂的那个问题我觉得多半是年龄吧,他真的是只录过那么一回八扇屏吧,这辈子在台上也没怎么演过。那次完全是抢救性的留一些录音录像,质量上参差不齐。 八扇屏这种段子确实不需要对活,只要知道那几番就可以演了。当然互相之间的默契最重要。 侯耀文石富宽也有过两个版本的八扇屏,侯先生也说错过,把汉黄香说成汉刘香,这个是纪念苏先生舞台六十年的底活。 现在能找到的八扇屏,有名有姓的演员的这个节目不下十几段。 我一家直言,见笑。